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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易威登可持续之旅 终南山:疗愈新桃源

摘要: ZHONGNAN MOUNTAIN:A NEW HEALING HAVEN

用千年隐士文化搭起“意境”,又以森林、云海、药香提供“实景”,终南山正成为都市人群疗愈放空的理想之地。



终南山又叫南山、周南山、太乙山。它是中华文明重要的发源地,这里有着“一日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的立体气候,也被誉为“草药王国”。美国汉学家比尔·波特的《空谷幽兰》一书,更是将终南山的隐士文化推向世界,书中描绘了当代隐士在终南山的生活状态,让人们对这片神秘的土地充满了向往。他们遵循着当地文化而来成为住山者,在景色与文化相互交融中寻找内心的宁静。

这与路易威登提倡的尊重当地社区、包容多元的文化,以及通过旅行,让人类与自然、社会、文化、社区产生新的连接,通过负责任的旅行体验,推动文化的可持续,异曲同工。

我们在这次神秘的终南山探访之旅中,学习到了唯有终南山不分宗派和属性,默默包容和养护着所有住山者的中华文化精髓。

尽管已耳闻诸多关于终南山的故事,但真正开启终南山可持续之旅的那天,心情依然激荡不已。

从北京坐高铁出发,4个多小时便到了西安北站,出了站,向一位出租车师傅说去终南山,对方却一脸鄙视,“西安有太多可以去逛的地方,去那里干吗?”

这非但没有让我们失望,反倒更激起了一探究竟的念头:连本地人都犹未可知的终南山果然是神秘之地。

据资料记载,终南山又叫南山、周南山、太乙山。它并非一条单薄山脊,广义的终南,则指的是从甘肃到河南的整个秦岭山脉,东西绵延1600余千米,是中国自然与人文地理的南北分界线,更是中华文明重要的发源地,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。

锐峰、刃脊与深切峡谷,孕育出“一日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的立体气候。阔叶林、针叶林、灌丛、草甸依次铺展。水汽充沛,泉水流淌,各种植物生长旺盛,是采药的最佳场所,被誉为“草药王国”。

终南山郁郁葱葱的森林里,人烟稀少,是住山者最喜欢的体验环境 )

除山水美景之外,终南山更有着丰富的文化,它是道教发源地,尤以“隐逸”文化为人们所知。从古至今,终南山一直是隐士们的修行圣地。不论是“想退出朝野、不问红尘的士大夫和知识分子”,还是“把归隐当做官捷径的人”,或者“专心修行的道教和佛教中人”……天下名山大川如此之多,唯有终南山不分宗派和属性,默默包容和养护着所有前来住山的人。

1989年,美国汉学家比尔· 波特入山寻访,成书《空谷幽兰》,首次向世界披露:这里仍住着现代隐士——他们住茅棚、饮泉水,以松针为茗,以星空为被。

道法自然、悠然抚琴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生活画面,山与史交织出的“清净”与“空白”,对今日的现代都市人群同样有着很深的魅力。

 进山越发困难 

此次我们前往的目的地——狭义终南山,陕西省境内秦岭北麓,是秦岭最宽阔的中段,东西延绵200千米,因峪口众多,素有“秦岭七十二峪”之称。但国家为了保护环境将部分峪口划归保护区,已经不再允许游客随意进入。因此,想要找到一个还能进入的峪口,较为困难。

到达终南山小峪口村这天,正好是一个雨后的下午。小峪口村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王莽街道,距西安市区35千米,这里也被划归为保护区,由当地村民梁秋成带领,可合法进出,我们也有幸由此地开启探寻之旅。

梁秋成,“70后”,西安人,此前在一线城市深圳工作,是天使投资人,涉及线上教育、软件开发等工作。2018年前,他因“隐逸”文化慕名来到终南山,原本打算在这里小住几日,入山后被这里宁静平和的气质感染,最终选择居住在小峪口半山腰一个四面环山的独库小院,至今未离开。他的小院有三层小楼,旁边是野生的山核桃树、山猕猴桃树,还有一间他平时居住的小土屋,站在小院里往山上看,雨后云雾缭绕,终南山诸峰隐现,神秘又深邃,让人感觉如临仙境,一洗身上的尘俗。

7年来,梁秋成结识了各种各样的住山者,有的是冲着终南山的神秘感短住几日的人,有的是艺术创作的人,有的寻求文旅商机的生意人,也有一些是真正想在山里做苦行僧的人……“每一位来终南山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,差异明显。”梁秋成告诉我们,而他对自己的描述则是“带着寻找商机的初衷,却机缘巧合活成了真正的‘住山者’”。

初到终南山的梁秋成是住山者眼里的另类——留着都市精英们都爱的精致偏分头,穿着奢侈大牌的外套,中指戴着一颗硕大的钻戒。如今的他,留着长长的胡子,一头卷曲的头发,随意地完成一个发髻,粗麻布一样的罩衫裹着硕壮的躯体,中指上的那枚钻戒也在一次收获野核桃时不翼而飞。“那些身外之物,都渐渐离我远去了。”梁秋成笑道。这身打扮反倒让住山者们更感亲切了。

刚来到终南山的梁秋成,跟同样在终南山居住的合伙人“白娘子”准备做私人订制的文旅生意。

白娘子,原名高艺家,“80后”,曾是一名科研工作者,出身中医世家,到她已是第六代传人。作为一名中医,她偶然入山,被终南山深厚的文化吸引,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入山研习中医与国学文化。她喜爱穿长袍,长发飘飘,眼神明亮,对山上的各种草药如数家珍。

两人在2018年合作租了村民20个院子,装修成主题民宿,还修建了一个常年为乡亲们义诊的终南医道草堂,并推出“终南峪”品牌。然而,因山上极端天气,多处院落已被一场洪水冲破,砂石堆砌在门口,无法进入,文旅生意几乎停滞,驴友进山也越发困难。他们也只能做大概20人以内的定制旅游。如今,两人转战直播赛道,通过直播带货让更多人前来了解到终南文化正脉,私人定制旅游生意也已接待了上万人。

为了更好地体验住山者的生活环境,梁秋成带领我们去更高的山上,那里有他打坐的山洞,距离他的小院大约单程2个小时的行程。

越往上,路越难走,经过一场夏雨,山上的草和树就疯狂生长,路都不见了,得现场开路,手脚并用往上爬,有时还需要抓住藤蔓借力往上跳,途中可见陌生的草药和果子,以及带刺的灌木。这些都是白娘子最熟悉的,她介绍说,有一种野果子叫作“八月炸”,形似香蕉,但颜色偏紫色,每到8月成熟的季节,它会自然裂开,口感甘甜。而在某一处的山泉水,如若在午月午日午时采集,那便是蕴含纯阳之气的水。

到了山上,果然出现一个极其简陋的山洞,山洞并不大,洞里有一张可以睡觉的床,一张摆放碗筷的桌子,门口也摆了一张矮矮的石桌,想要烧水煮茶,就得自己劈材生火。悬崖边,有一块棉垫,就是梁秋成打坐的地方。对面,是一排山脉的山顶,它们像是一朵莲花的花瓣,围绕着他的山洞。“这里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地方,能量极高。”

“中间经历了想要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,到遭遇极端天气对房屋的破坏,再到被划为保护区,游客大幅减少,我在终南山的心情从初期的‘见山是山’,到‘见山不是山’,再到‘见山还是山’。如今,越发懂得道法自然。”梁秋成表示。

 寻“隐者”大多“不遇” 

如若抱着“寻隐者”的念头来终南山,大多数“不遇”。

何为“隐士”?《后汉书》中有对隐士的诠释——或隐居以求其志,或曲避以全其道,或静己以镇其躁,或去危以图其安,或垢俗以动其概,或疵物以激其清。

心一师认为,古代隐士多为士大夫,因对现实不满或伺机而动隐居。如今已无“士”,何来“隐士”?现在来终南山隐居的最多被叫作“山居者”,他们无士阶层身份,动机多样,包括修道、修佛、打造空间(如有人在山上建7个院子)、直播(如“放弃百万年薪隐居”“‘90后’女孩隐居终南山把日子过成诗”等新闻),也有逃避现实者……

心一师,本名田宏纲,西安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,终南山佛教文化研究所副所长。他于1977年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滦镇,正好在终南山山脚下。

在他看来,终南山就是家附近的一座稀松平常的、幼时常跟随家人去砍柴的“南山”。后结缘佛法和净业寺隐居高僧,见高僧过着既简单又快乐,既孤寂又享受的生活,备受启发,如今在自家的两层小院传播终南山佛教文化,平时公益授课,也会策划夏令营、访道供僧、禅修、禅茶会,写经……他提倡从禅修体验中转化生活,在生活中彰显禅的智慧,实现禅意生活。

心一师提倡从禅修体验中实现禅意生活。图为他带领游客体验终南山的禅修文化(图源:心一师)

正如心一师所言,如今的住山者越发多元化。

多年前,心一师曾经组织过几次“访道供僧活动”,并借机探寻了终南深山里的住山者。

一位住山道士的门上写了大大的“止语”二字。他有10年没说话,但他愿意接纳来访者,用笔交流。

心一师还曾在库峪太兴山拜访过一位90多岁的道长,住山60余年。常有人问他长寿的秘诀,道长答之:“不贪。”

如今,这一活动已经结束,心一师看到还有好多人依然往山里跑,便心怀不忍。他因不忍看到嘉午台孤峰顶上的千年古刹残毁,便在网上呼吁修复嘉午台兴庆寺。他说:“这里是《空谷幽兰》作者比尔·波特先生不顾71岁高龄徒步攀登要去拜谒的地方……”

心一师还发现,真正的住山者并不希望被人了解,不希望有人来寻访。一些真正想要寻求清净的住山者不得不在门口贴上:游客止步,禁止入院。

而今日的住山者已经少有“静”的意味。

一位金融行业的高管,因着修养身心而来,但终究还是“手不离机”,忍不住打开软件去看股票涨跌,住了没多久就离开了。

也有从事自媒体的人,因猎奇而来,他们为了获取流量,多次打扰这里的住山者,给当地的山居环境带来很大的影响。

当地的村民也瞅准了这些来来往往的游客,只要看到有车从家门口经过,就立刻过来问:“停车吗?10块。”

据小峪口的一位村民透露,来终南山的住山者大概可以分为三类人,“30%是逃避来的,30%是忽悠钱来的,30%才是真正想要修行来的。”该村民被白娘子称为“扫地僧”,他是小峪口村的一个清洁工。

事实上,在山里居住对一个人的自立能力要求极高。我们花费1个多小时爬到山腰去探寻的一位住山者,他是一位来自河南的北京商人。他见识过京城的繁华后,于8年前来到终南山居住。在他的小院门口写着:“山中无岁月,清净道人家”。一间房屋被他收拾得还算整洁,房屋门口种了几棵河南常见的指甲花,一张小桌,几张椅子,一盏茶。房屋不远处,他开垦了一块荒地,种了河南人最爱的荆芥,还有常见的韭菜、豆角等蔬菜。吃的,用的,住的,甚至是修缮房屋,均是亲力亲为,对没有生存能力的人来说,做这些事还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
张剑峰,西安咸阳人,原是从事出版编辑工作的热血青年,受《空谷幽兰》的影响,开启“寻隐”之旅。他走遍了从华山到终南山,再到龙门洞的山间小路,走遍了一个个山谷,行程400千米,先后拜访了600多位隐士,大约占终南山隐士的一大半。在探秘过程中,他自己也从一个热衷于红尘情爱的青春文学编辑,渐渐修炼成了半个隐士。

根据他的描述,对终南山而言,2013年是一个分界线。2013年以前,很多人涌入终南山自我疗愈,“但大多数人只是在城里‘受伤’后来这里疗伤,‘伤’好了就出山,并没有人想在这里寻找商机,所以当时这里并没有商业属性。”张剑峰告诉我们。

2013年,网络传播引导更多的人上终南山,他们来到山里居住养生,也有一些人想利用终南山的名气来寻找新的商机。越来越多的人,让终南山变得有些拥挤了。

也正是在这一年,张剑峰在终南山大峪口建立终南草堂,他将之视为终南山里的“一个秘境”,接待来来往往的住山者。后遭遇国家政策,他的终南草堂给两位住山者居住,自己则在朱雀森林公园旁边创建了几千平米大的终南大学堂。学堂设有两个书院,一个是针对青少年学习传统文化的书院,每年能容纳大约3000余名来自一线城市的青少年来学习传统文化;一个是成人书院,也能容纳四五十人的企业家前来修养身心。两个书院都坐落在山谷里,很清静。

“我没有把自己界定为专业修行人,我在山林与红尘之间游走。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自食其力去经营,这在终南山要比其他地方更难。”张剑峰告诉我们,“但我始终相信,恰到好处的商业其实就是社会的润滑剂。”

终南大学堂能容纳四五十人的成人前来修养身心。图为游客在练习呼吸法(图源:终南大学堂)

 道法自然,就是最好的疗愈 

想来终南山体验山居生活,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都市里生活的人确实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。大量来自大城市的企业家和白领,他们短期或长期地居住在终南山区域,寻求心灵的疗愈和压力的释放。他们来终南山的目的多种多样:有的是为了摆脱城市的快节奏生活,有的是为了在自然环境中寻找灵感,有的是为了体验一种更简单的生活方式。

据全球康养研究所(GWI)报告,当前全球疗愈经济正以每年10%的速度增长,预计2025年市场规模将达到7万亿美元。其中,包含正念、瑜伽、能量疗愈等在内的个人改善与预防健康板块增速最快。在中国,泛心理健康服务规模预计2025年将突破百亿元人民币。

说到疗愈,以往终南山的商业体大多会为客人们提供梵音唱诵、颂钵疗愈等。颂钵疗愈是一种声音疗愈,不同于瑜伽、团操靠运动分泌多巴胺,其主要通过颂钵的音频和振频,让人进入松弛状态,对人的身体和心灵起到疗愈作用。

而如今,住山者喜欢的疗愈,越发不重视形式和技巧。心一师也反对过度商业化与刻意打造,比如,将自然环境改造成“酒店课堂”,他主张传递“自然疗愈”与“心灵回归”,认为终南山自古就是长安“人心调剂场”——得意入长安,失意隐南山。

图为心一师带领游客体验终南山的禅意生活(图源:心一师)

40多岁的于佳在终南山租了一家民宿,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周,每日听着鸟鸣起床,听着风声、水流声入睡,怡然自乐。“城里的生活节奏太快了,每天被KPI搞得不堪重负,趁着假期来这里让自己平静几天。”她说。

田园刘娟一直在追求“住在大地深处,与鸟兽为邻,吃简单的食物,听山中自然的音乐,看心头的清泉潺潺流淌,星光与月光都辉映其中”的生活,她认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,相对独立的空间,可以一个人绝对独处,连手机信号都不要有,是实现这种生活的基础。于是,她选择了终南草堂小住几日,在树木掩映之下,在一弯溪流之上,在一片翠竹丛中,一座稻草覆顶的木质结构的小房子坐落其中。“此亭枕流倚松,名松筠亭。它在终南草堂里的极幽静之处,终南草堂坐落在大地的深处,而我,借此也终于实现了‘住在大地深处’的愿望。”田园刘娟在一篇文章中写道。

梁秋成的私人定制和疗愈更多的是在山里观察植物,听雨观雨。“疗愈课程依然还在,但变成了登山、观雨、观云。自然疗愈,比各种形式的疗愈都要更有能量。”梁秋成表示。

“无论出于何种目的,真正想要在山里居住的人,他们追寻的核心是山居体验,能让人在绿山、水声中安定,照见自己,避免迷失于都市灯红酒绿。”心一师表示。




撰文、编辑——万慧

摄影——李英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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