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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易威登可持续之旅:台州:守住“东海好望角”的鲜味

摘要: TAIZHOU:FROM OVERFISHING TO ECO-TOURISM

从掠夺式捕鱼到体验式捕鱼,台州的渔业转型不仅修复了海洋生态环境,还守住了当地美食独到的“鲜”味儿。


“呜……”

清晨6点,浙江台州温岭石塘镇流水坑村还沉浸在薄雾中,渔港上的8艘渔船便随着一声汽笛响,开始活跃起来。

54岁的陈中标看了看天气预报,今天海上7级风,可以出海捕鱼。他整理着自己那艘与朋友集资300多万元买的28号渔船,准备带领第一批客人出海捕鱼。

早上不到8点,第一波客人便准时抵达港口。他们是来自浙江本地公司的员工,利用周末时间来团建,十几个人包了陈中标的船。当船行驶到目的海域时,陈中标开始放网,一张展开有2米多的大网迅速落入海底,一个小时后收网,满满一网的渔获让大伙喜出望外——一只将近一斤重的野生青蟹、一条两个手掌大的蝙蝠鱼,加上数不清的小黄鱼、小螃蟹、皮皮虾,满满四筐渔获,只等下了船,便立刻被做成饕餮海味。

清晨6点钟的浙江台州温岭石塘镇流水坑村,一片安静,整个村子还沉浸在薄雾中

陈中标是土生土长的温岭人,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渔民,不同的是,从他这一代开始,他已经从以往靠捕鱼为生“船老大”,变身为带领游客出海捕鱼的“船长”,为游客提供渔船捕捞体验服务—游客可以团体预订包船,渔民按照原来的工作流程出海捕鱼,游客们可以近距离体验观看整个捕鱼的过程,捕上来所有渔获均属于游客。

按照当地渔业的规定,他的船从原来的生产船转型成为休闲船,船身上标注:温岭渔休,意思为他的船是温岭的休闲渔船,可以在距离大陆6海里(约十几公里)的地方捕鱼,且不受禁渔期的限制,全年可以出海带游客体验捕捞,但必须在规定时间、规定海域使用规定网具,捕捞规定数量的鱼类。

当天捕鱼当天吃,且真实感受渔民生活,陈中标所在的石塘镇流水坑村正利用这种“渔家乐”方式,让慕名而来的游客们,体验这些可溯源食材的新鲜味道。“每年的5月到10月是旅游旺季,客人就会多一些。我的船最忙的一年能有600航次。”陈中标说。这让他一年的收入,远比以往出海捕鱼要挣得多,且轻松得多。

石塘镇位于浙江省温岭市东南沿海,海岸线长5.5公里,常住人口7.2万,镇内的建筑多用岩石垒成。全镇共有60个行政村,其中包括流水坑在内的纯渔业村56个,仅靠捕鱼为生。这里有国家级的中心渔港——温岭中心渔港。作为浙江传统渔业重镇,它曾因伴随海洋资源的丰富而辉煌过,也因海洋资源的匮乏而沉寂过。

如今,这个曾经“东海无鱼”的港口,因经济模式的转型,成了海洋生态环境复苏与渔民致富共生的鲜活样本。

 掠夺式捕捞后的“无鱼之困”

有人说,中国渤海、黄海、东海、南海四大海域,数东海海鲜最好吃,而地处东海海滨台州温岭的石塘镇,更被誉为“东海好望角”。

台州有山有水,台州菜兼具山珍海味,“鲜”是其最大的特色。再加上,台州人重视食材本味,只要食材好,仅是简单的“家烧”便可将海鲜的鲜美发挥到极致。台州人认为,最好的调料就是食材本身。

然而,就在十几年前,伴随着台州渔业的爆发性增长,渔船设备和捕捞技术的提升,当地渔民无序捕捞,导致东海海洋生态环境恶化,海洋资源大幅下降。

“以前,老一辈的渔民,在海边沙滩上就可以捡到很多渔获,墨鱼、大小黄鱼都有。后来,大黄鱼大概在20世纪90年代后就很少见了,带鱼在2000年后也比以前少多了。”林天生说。而这两种鱼,都是东海最主要的产出。林天生是石塘镇流水坑村的村委书记。1976年出生的他很早就离开了渔村到外面上学,后来从事互联网行业,2011年他被邀请回村,带领当地渔业发展模式从“捕捞式”朝“体验式”转型。

林天生表示,在整个村转型的过程中,渔民被分成了两类,一类依旧从事着传统的捕鱼生意,造大船,继续往更深远的海域去捕鱼。另一类渔民则是“上岸”从事渔业体验式旅游工作,而这类渔民的体量越来越大。

自20世纪70年代起,中国的海洋捕捞强度便已超过渔业资源的自然再生阈值,海洋生态开始亮起红灯。尤其在1982年全国人口突破十亿大关后,消费端对鱼虾等海产品的需求持续攀升,而供应端的捕捞行为却长期处于无序、无度的状态,进一步加剧了近海资源的透支。

20世纪90年代,石塘镇的港口比现在更喧闹,但喧闹的不是游客的笑语,而是渔民的焦虑。“那时候渔网网眼越织越密,渔船越开越远,通宵作业是常事,却越捕越少。”“渔三代”陈中标还记得,年轻时出海,一网下去能捞上百斤黄鱼、墨鱼,到了2000年初,有时候跑一趟远海,只够保本。

为了多赚收入,渔民们采用“地毯式”捕捞,幼鱼、成鱼一网打尽,加上沿岸污水直排、船舶废油泄漏,近海生态急剧恶化。2005年前后,“东海无鱼”成了渔民们的口头禅——绝迹多年的野生黄鱼难觅踪迹,曼氏无针乌贼(俗称墨鱼)几乎从餐桌上消失,近海生物多样性降至冰点。

根据浙江本地媒体的报道,1957年浙江的大黄鱼年产量曾经达到近17万吨,到2015年只有400吨,仅为58年前的1/400。数据显示,自1999年起,我国海洋捕捞总产量已进入“零增长”平台期,总量趋于稳定并略有回落;2003年,中国政府首次公开指出过度捕捞是导致近海渔业资源衰退的主因;至2006年,进一步提出“减船减捕”以缓解资源衰退的目标。然而同一年,国家在农业等领域推行燃油补贴政策,捕捞业也被纳入其中,客观上刺激了捕捞强度的反弹,使得海洋资源的压力不降反增。

转机出现在2015年。国家宣布逐步调降燃油补贴规模,并引导部分渔民退出捕捞行业。据地方媒体报道,一艘普通渔船的减产补助金额从10万元至400余万元不等,以经济手段推动产业转型。

除了补贴政策的调整,各地政府也加强了对捕捞行为的管理。以浙江为例,为保护幼鱼资源,明确要求渔网网目尺寸不得小于54毫米;同时针对市场上常见的带鱼、大黄鱼等六类经济鱼种,设定最小可售规格,从流通环节遏制“竭泽而渔”的做法。

更让渔民们揪心的是生计的可持续性。出海捕鱼的生产船到深海捕鱼,不仅辛苦,更要赌上性命。收入完全靠运气,一网下来,有的时候能捕到价值千元的大黄鱼,有的时候只是一些海洋垃圾。

另一位50多岁的渔民林小荣说,风吹日晒雨淋对渔民来说是家常便饭,一出海少则一周,多则一两个月。过去,遇上大风大浪,明知很危险,但如果没捕到鱼,出海的燃料、人工成本没着落,渔民就不敢轻易返航。

正是因为如此,身为父母,着实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从事海上捕鱼的生意,于是温岭石塘镇的年轻人纷纷离开渔村外出打工,流水坑村中青年一度“几乎为零”,传统渔业面临无人继承的困境。

“整个流水坑村的人口大概有2000多人,常住人口大概有1100人,前几年的统计数据显示,8—35岁的年轻人只有不到50人。而老人都有800多。”林天生表示。

既要恢复海洋生态环境,又要提升渔民收入,当地渔业转型变得急迫。

 渔民“上岸”:从捕捞者到海洋守护者 

2005年,当时的浙江省政府领导考察石塘镇时提出,要“规划好、保护好、开发好”,建成“东海好望角”。这一指引,加上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理念的落地,让石塘镇找到了转型的方向—既然捕鱼难以为继,不如把捕鱼体验变成旅游资源,让渔民从“掠夺者”变成“守护者”。

流水坑村位于温岭市石塘镇东端,地处三面环海的半岛上,景色宜人。村里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的石屋,错落之间,别有一番古朴的意味。旅游业成为当地政府转型的新思路。于是,村里出台政策,鼓励渔民将闲置石屋改造成民宿,村集体统一运营渔家乐船只,确保转型期收入不下降。

出海捕鱼自然是流水坑人最拿手的活儿。2006年,石塘镇诞生的台州首家渔家乐,就在流水坑村。当时的流水坑村率先推出“当一回渔民”的沉浸式体验,将“吃住+出海捕鱼+观光”的模式推向市场。

最初的游客多由旅行社引流,以上海客群为主,随后逐渐辐射至江浙沪地区,占比达70%。

2011年,回到镇里的林天生成了第一个创建高端民宿的人,他把自家的石屋改成民宿,取名“海阁云天”,旺季时一间海景房价格超过2000元/晚。当时村民不相信——这个小地方的房价都比得上一线城市的豪华酒店了,谁会来住?令他们意外的是,随着游客的旅行体验不断提升,海阁云天这家民宿的房间在旺季时每天爆满,村里的人很快就照着样子开始修葺自己家的房子,迎来更多游客。同时,为了提升渔船的质量,村里集资创办了温岭市流水坑渔家乐有限公司,并雇用了村里的8艘船以及上岸的“船老大们”,开展渔业休闲旅游生意。每艘船上配有三名船员,一人开船,两人捕鱼,他们都拥有至少30年的海洋捕鱼经验,并根据航次结算收入。

石塘镇渔民所住的房子多由岩石垒成,自成一道风景线

“这种做法,既能带动渔民转产转业,也能让渔民不像以往那样看运气吃饭,渔获物的多少并不影响他们的收入,安全也有了极大的保障。”林天生表示。

于是,陈中标们从靠海吃饭的渔民变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。“以前出海是为了赚钱,现在是带游客感受捕鱼的乐趣,捕鱼的网眼都换成合规的,幼鱼一律放生。”陈中标说,现在不用再冒生命危险跑远海,每天出海几个小时,收入比以前稳得多,“最多的时候,一个月能赚将近1万”。

这种将渔业体验转化为旅游资源的模式,不仅为渔民开辟了新收入来源,更悄然开启了海洋生态修复的序幕。

据林天生介绍,流水坑村推进“污水零直排区”建设,入海排污口完成规范化整治,过去直接排进大海的垃圾,有了规范的处理路径。村里还成立了保洁队伍,清理海洋垃圾。除了防止污染,整个浙江省还持续推进生态修复。尤其是政府每年都会增殖放流。浙江省自2015年起实施“生态修复百亿放流”,在石塘海域累计放流大黄鱼、黑鲷、三疣梭子蟹等苗种超3.6亿尾。2021年至2024年,整个台州市增殖放流海洋水生生物苗种17.68亿单位,提前超额63.25%完成“十四五”省定放流任务数,2024年台州市渔业产值401.1亿元,同比增长3.7%。2025年,台州市计划放流2亿单位以上。

渔民的保护意识也在转变。看到绝迹的黄鱼、墨鱼重新出现,不少渔民主动提议延长禁渔期,“以前怕禁渔期长赚得少,现在知道,鱼多了,游客才会来,收入反而更高”。流水坑村的一位渔民表示。

生态改善的直接体现是海洋生物的回归。近年来,绝迹多年的野生大黄鱼、曼氏无针乌贼重新出现在石塘海域。2024年,渔民在近海意外捕获野生大黄鱼的消息频频传出,“一条3斤重的黄鱼能卖2000元”。

这对于那些依然奔波在传统的渔业的渔民而言,也是一件好事。因为渔民捕到更大更好卖的鱼,市场上的鱼嫂就更开心了。

如果说渔船是渔民的天下,那么海鲜市场就是鱼嫂的天下。她们天不亮就到港口去接刚到岸的渔获,分类、挑选、码放整齐后,便冰鲜着运送到自己在市场的摊位上,等待前来挑选的客人。这些客人既有普通老百姓,也有二手批发贩子。

市场是鱼嫂的天下,她们将刚到岸的渔获,分类,挑选,码放整齐,等待前来挑选的客人

我们来到温岭松门海鲜市场,这里自休渔期结束,就开始活跃起来,人头攒动,24小时营业,成箱的海鲜堆满了硕大的交易大厅,空气里都是腥甜的味道。地面湿漉漉的一片,不时出现一大片的冰块,鱼嫂们忙碌地跟海鲜贩子们秤重算账,这些渔获很快被运送到一辆大卡车上,上面有着更先进的冷冻设施,最大限度地保持渔获的新鲜。

在这里时间最珍贵。遇到像是我们这样的客人,如果要买一些海鲜,鱼嫂还是笑脸相迎的。如果只是打探一些消息,鱼嫂立马变脸:“我忙着呢。”

争分夺秒,保持渔获的新鲜,这是鱼嫂们的第一要务。

市场是鱼嫂的天下,她们将刚到岸的渔获,分类,挑选,码放整齐,等待前来挑选的客人

 年轻人回归 

如今的石塘镇,人们各司其职,已摆脱“无鱼之困”,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活力。

林天生说,这些年游客需求越来越高,石塘镇流水坑村的渔家乐跟着做了两次大转型。2014到2015年,村里把零散的农户农家乐,改成了高端和中低端民宿搭配的模式。石头房子保留着老样子,里面却装了智能马桶这些现代设施,既能感受渔村文化,住得也舒服。

2022年下半年,村里又凑了2000多万元更新渔船,游客晕船的问题解决了不少。到2023年,流水坑村的民宿就闯进了全国海派民宿的第一梯队。

现在村里有36家既能吃饭又能住的商户,其中4家是高端精品民宿,11家是普通民宿。8条渔家乐船由村集体公司统一管,村民一起出钱入股,跟着一起致富。

村里直接做旅游相关工作的有300多人,能惠及1000多位渔民,还间接帮到了上千名村民。鱼干货、山粉圆这些伴手礼卖得也不错,就连一位坐轮椅的残疾人也在村里创业,把“馋海小铺”这个品牌做得有声有色。

可溯源的海鲜成了核心竞争力,“海洋牧场直供”“当日捕捞”的标签,让石塘海鲜在市场上供不应求。

渔民带着游客出海捕鱼,所获的渔获均为游客所有。但这个也要看运气,有时候是满满一网渔获,有时候只是一些海洋垃圾

那些年为了找出路,离开渔村的年轻人慢慢回来了。以前村里年轻人几乎见不着,现在算下来已有几十位。不到40岁的林禹江就是其中一个,他常跟人说:“以前总觉得守着海没奔头,出去闯了一圈才发现,回来照样能干事。”如今他不光在村里的公司做事,帮着对接游客、管渔船,还开了家海鲜店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说起未来,林天生表示:“下一步,村里还想建个海洋研学基地,到时候让游客带着孩子来捡贝壳、逛海洋馆,多些不一样的玩法。”

这种想法挑战不小。想给民宿升级、建新项目,得先申请资金;村里缺懂运营、会设计的专业人才;更关键的是,如何平衡旅游开发与生态保护,避免过度商业化破坏石屋风貌与海洋环境,仍是需要持续应对的课题。

“台州小海鲜”香飘米其林 

台州的海越来越清了,海里的鱼鲜也跟着越发馋人。因为四季都有当季海产,台州人对“鲜”的感觉特别灵,多一点调料都觉得浪费—“原汁原味”这四个字,说起来简单,却是别处很难比的。

把台州菜从街头排档抬进“大雅之堂”的是新荣记。这家从临海小海鲜摊起步的店,现在成了中国拿米其林星星最多的餐饮品牌。创始人张勇一门心思主打台州海鲜和东海小鲜,如今提到精品海鲜,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新荣记。

在新荣记吃饭,人均花上千块不稀奇,贵就贵在挑食材的讲究上。去临海新荣记总部,客人能穿过透明的后厨,到海鲜区自己选食材。最中间的位置摆着东海野生大黄鱼,一条一条码得整整齐齐,价格标得明明白白。灵湖总店的服务员说:“我们要的是‘最后一网’的海鲜,这样才能保证同一批里最新鲜的。”

不过对大多游客来说,不用花那么多钱,临海随便找家小馆子,也能吃到让人拍着桌子夸的鲜。每晚“海鲜一条街”亮满灯,清蒸梭子蟹、葱油大黄鱼、红烧曼氏乌贼、沙蒜豆面……香味能飘出老远,不少人从杭州、上海开车来,就为这一口。

“我们台州人吃海鲜,就认当季的,做法越简单越好,不能盖过海鲜本身的鲜。”街上的陈经理说。他极力向我们推荐沙蒜豆面。沙蒜就是海葵,长在滩涂和浅海泥沙里,长得像蒜头,满是膏,鲜得很;豆面是本地番薯粉做的,特别能吸味儿。“你嗦一口试试,既有沙蒜的鲜,又有番薯的滑溜,保准爱吃!”这道菜藏着台州人靠山吃海的智慧,还入选了当地“百县千碗”的经典菜。

要说台州人最认的黄鱼吃法,还得是家烧。不用浓油赤酱,黄澄澄的汤里全是黄鱼自己的香。筷子轻轻一夹,白嫩的鱼肉就散了,蘸点汤送进嘴里,那股鲜味儿能在嘴里留好久。

菜好吃,在于好食材。台州既有新荣记这样的米其林三星大店,也有烟火气足的街边小馆。正因为当地人懂吃、会吃,就算是常见的小海鲜,也值得专门跑一趟台州,尝尝这份最寻常也最暖人的鲜。

大海养了一方人,也养出了悠久的渔业文化。以前,包括中国近海在内的全球海洋,过度捕捞和环境破坏导致渔业资源退化。

如今,这一现象正在改善。

就像石塘镇,它用转型证明,保护生态不是“赔钱活儿”。只有让渔民从护海里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,才能形成“保护了、受益了,就更愿意保护”的良性循环。

从以前“东海无鱼”,到现在“鱼肥景美”,这座“东海好望角”花了近二十年,走出了一条滨海地区可持续的发展之路,也为全球资源枯竭型渔村提了个醒:守护海洋,就是守护渔民的未来。



撰文、编辑——万慧

摄影——李英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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